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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伟观察】李光耀的跨文化领导力——拥抱世界,坚守传统!

李光耀时代周刊封面照片(百度照片)

 

一个飞机一起飞就要飞出国界的国家,却拥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航空公司和最大的机场;一个旅游资源几乎为空白的国家,却成为全世界有名的旅游之都,旅游业成为国家重要的支柱产业;一个本身不出产石油、没有石油资源的国家,却拥有多座规模庞大的炼油厂,成为世界三大炼油中心之一。(陆建义,2009) 。新加坡,建国历史只有五十多年,面积只有七百多平方公里(只有上海的1/10),几乎没有任何天然资源的岛国,迅速崛起成为全球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之一,最著名的花园城市。

 

这样的奇迹是怎样产生的?为什么新加坡只用一代人的时间就从第三世界跻身第一世界,它给我们留下哪些启示?

 

新加坡街景(百度照片)

 

了解和研究新加坡的发展历程后,你就知道,与建国总理李光耀先生密不可分,正是李光耀的跨文化领导力,成就了新加坡的今天。

 

李光耀,新加坡华人,生于1923916日,祖籍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自幼接受英式教育,12岁考入当地顶尖的英校莱佛士书院,完成初中高中后,荣获大英帝国女王奖学金,开始赴英国留学。先在伦敦经济学院学习三个月,后转入剑桥大学攻读法律,于1949年毕业。获得“双重第一荣誉学位”,19506月在伦敦获得职业律师资格。1950年李光耀返回新加坡开始从事律师工作并拉开从政的序幕。从小英文环境下的学习使得他有很好的英文基础,大学在英国名校(剑桥大学)的学习,除了英文更加熟练和纯正之外,对西方有了更深入地了解,同时有个更宽的国际视野。

 

195963日,新加坡自治邦成立,他所在的人民党在自治邦政府的首次选举中成为立法议院第一大党,李光耀出任自治邦政府总理。196589日,新加坡建国,李光耀出任首任总理。

 

一、拥抱世界,按西方方式做事

 

1965年建国之时,百废待兴。起步时点新加坡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呢?查阅世界银行 的数据库,1965年,新加坡国内生产总值(GDP974,650,463,87美元,人口1,886,900人,预期寿命67.086岁。简单的算术就可算出人均GDP516.54美元。几乎无任何自然资源,连最基本生存需要的水都要由马来西亚提供。难怪时任总理李光耀在接受媒体电视采访时,潸然泪下。“一开始,我面临的问题是:夹在自然资源和人力资源更加丰富、生活空间更加广阔的邻国之间,新加坡如何生存下去?新加坡如何才能使自身不同于邻国呢?”(李光耀,2013

 

1965年建国李光耀接受媒体采访时潸然泪下(百度图片)

 

为了更好地拥抱世界,李光耀从一上任就逐步推行将英语作为官方工作语言,把英语作为工具语言,作为获取英语世界知识的工具,是“谋生的工具”。

 

新加坡定马来语为国语,这是由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历史联系和地理位置决定的。官方工作语言为英语,这不仅因为新加坡当年是英国的殖民地,而且也因为英语是全世界使用国家最多的语言;定英语为官方工作语言,可以便利地同英联邦国家沟通,同世界上使用英语的国家沟通,同时也可以在国内起到族际平等的作用,利于拆除各种族间的藩篱,避免种族语言冲突。

 

李光耀认为,有抱负,希望成为一个领袖的人,一定要懂得两种语文。第一语文是英语,第二语文是华文(新加坡华人使用的现代汉语)、马来文和淡米尔文。

 

李光耀具有超强的语言能力,英文是他最常用和最熟练的语言。他自幼也接触了马来语和爪哇语,青年时期学习过拉丁语和日文,40岁前后为了竞选又学习了福建话和客家话。华语是他成年后主动学习后熟练使用的语言。

 

“作为一个多元种族、多语言国家的领袖,我的首要任务不是维护任何一个种族的语言与文化,而是确保国家与全体人民能生存与进步。”(李光耀,2011

 

“多懂一种语言,会多了解一种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文明,人的思想,会像开了窗子,开朗多了,会对他人有更多的了解和容忍。”(李光耀,2011

 

李光耀和夫人柯玉芝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百度图片) 

 

市场经济的核心是公平竞争。李光耀一方面,建立公平的市场环境,让国家的管理体系与世界接轨,建立清廉的政府,法治的政府。李光耀认定,一旦政府达成一份协议或做出一个决定,就要坚守下去。要给投资者创造一个可靠、可信的形象。要有世界级的基础设施,世界级的服务人员,所有人接受英语教育。海空运输良好、电缆、卫星通信良好,还要有良好的互联网通信。所有这一切,与市场经济无缝对接,使得新加坡很快成为一个受国际投资者认可的投资地。

 

另外一方面,李光耀鼓励全民积极向上,不养懒汉,鼓励竞争。他在多次演讲中公开说:“我们从不追求铁饭碗,每个人手里有的是一个瓷饭碗。如果你打破了,得怪你自己运气差。当它是瓷碗的时候,你就会好好呵护它。”

 

“朋友们、同胞们,我们有一座六百平方公里的小岛。别以为你把它搞垮了,还能落在湿软的稻田地上。这可是硬邦邦的水泥地,掉在上面你会粉身碎骨,立刻完蛋。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何那么强势,那是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走访世界各地,看的不是旅游景点….你也知道,新加坡只有一次机会,而它只要更严谨、更自律、不断向上提升。你把这搞垮了,大家也就玩完了。”(李光耀,1981816日,新加坡国庆群众大会上的演说)

 

李光耀认为,在新加坡推行双语教育,是他一生最大的挑战。让全民把英文当成第一语文,使得全球化到来之际,新加坡可以成为亚洲“四小龙”。华文、马来文、淡米尔文成为第二语文。使得中国改革开放发展过程中,熟悉华文,而且人口结构中有近80%为华裔的新加坡人,搭上了中国发展的快车。

 

拥抱世界,按西方方式做事,让新加坡成为发达国家。

 

二、坚守传统,按东方思想做人

 

新加坡的人口结构中,主要由华人、马来人、印度裔淡米尔人组成,为了让新加坡重视各民族的母语,华人、马来人和淡米尔人都可以保持自己的母语,并在学校接受母语教育。

 

根据新加坡的学校体制,为了提高人类的自我理解以及对于公有的观念和价值的群体参与水平,新加坡中学三年级以下全体学生必修道德教育课程。小学生每周有一个半小时的道德教育课。大多数学校使用新加坡教学发展总署所编写的《好公民》系列课本。在一部分中小学里,使用的是另一套题为《生活与成长》的系列教材。用母语教授的道德教育,强调文化与道德价值的两个方面。在中学高年级引入比较成熟的讨论。

 

为了让占新加坡人口结构中大多数的华人有一个文化的根基和价值观的塑造,使得文化和伦理价值少受到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威胁和侵蚀,19822月,新加坡教育主管部门宣布,将把“儒家伦理”作为中学三、四年级学生道德教育选修课程。为了保证按正确途径教授这一课程,1982年,新加坡从国外专门请来八位儒学学者,帮助拟定课程大纲。他们是熊玠教授(纽约大学政治系)、吴元黎教授(胡佛研究所)、唐德刚教授(纽约市立大学)、吴振鹫教授(台湾师范大学)、余英时教授(耶鲁大学历史系)、陈真爱博士(密西根大学东亚研究与教育文化)、徐倬云教授(匹兹堡大学历史系)、杜维明教授(哈佛大学东亚语言文明系)。

 

通过把母语当成第二语文,让新加坡没有忘掉根,让母语背后的文化滋养一代又一代的新加坡人。

 

李光耀与夫人柯玉芝(19201221-2010102日)的爱情故事,是李光耀按照东方思想做人的典型例子。柯玉芝是新加坡华人,祖籍中国福建同安县。19496月荣获英国剑桥大学法律系一等荣誉学位,当时是亚洲第一位获得一等荣誉学位的女性。194712月,她与李光耀一起在英国留学期间,在当地注册结婚,到201010月去世,两人相濡以沫63年。

 

李光耀和柯玉芝在剑桥大学(百度图片) 

 

2003年和2008年,柯玉芝女士两度中风,李光耀在完成繁重的公务工作和照顾妻子上面进行了很好的兼顾。李光耀与柯玉芝的女儿李玮玲在回忆的书中写道:

 

在母亲中风后病情每况愈下时,父亲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她清楚表示,和医生相比,她更喜欢父亲照顾她。这凸显了父亲无微不至呵护她的细心。他总是能记住她服药的复杂顺序。由于母亲左边的视线受影响,父亲会在她用餐时坐在她的左侧,提醒她把盘子左边的食物吃掉并替她捡起左手掉在桌上的食物。”(李玮玲,2018,p.34

 

自从母亲在二〇〇八年第二度中风后,她就一直卧病在床。如今,父亲每晚下班后都会花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给母亲叙述当天发生的事和朗读她最喜爱的诗歌。有一晚,他在给母亲念诗时累到打盹,结果一头撞在金属制的乐谱架上,擦伤脸部。但他只怪自己太不小心,每晚仍继续为母亲朗读诗歌。”(李玮玲,2018,p.50

 

李光耀在柯玉芝女士葬礼上(百度图片) 

 

李光耀在一次公开场合谈到对他自己的婚姻时说:“你可以有西方的观念,娶你所爱的女人;或是东方的观念,爱你所娶的女人。我尝试两者兼顾,我认为是不错的选择。”

 

保持传统,按东方思想做人,让新加坡社会保持稳定。

  

三、培养和选拔最优秀的人到重要的岗位,精英治国

 

新加坡的公务员队伍是在英国殖民地时期的公务员基础上改造和培训而成的。由于新加坡土地小、人口少,李光耀认为:新加坡要生存,必须要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要有素质卓越的领导人。意志要坚定、要有奉献精神、有决心、能干和诚实。第二,人民必须认清新加坡根本的脆弱性,并愿意齐心合力面对挑战。

 

为此,在新加坡社会中,选拔、培养、使用优秀的人到最重要的岗位上,变得尤为的重要。李光耀公开宣称,我们要有不超过人口数量5%的人成为德才兼备的人,正是有这样的一些人,我们才可以有效地利用了有限的资源,使新加坡成为东南亚出类拔萃的地方。少数精英是最宝贵的资源。

 

李光耀常说,国家的前途寄托在部长们的人品和素质上。行政、军队、警察和法定机构中的杰出人物在挑着国家的大梁,他们凭着自己的业绩、苦干和出色表现使新加坡出类拔萃。(李路曲,1997)

 

为了贯彻精英治国政策的落实,新加坡总理直管两个机构,一个是人员编制局,另一个是反贪调查局,以使得对“君子”的选拔、培养、管理和制约在关键问题上排除外界的干扰。与此同时,高薪养廉,总理的薪金在1995年为100万美元左右,几乎比同期美国总统的薪金高出3倍,部长的薪金也远远高于西方发达国家。

 

李光耀生前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想要让别人重视和认同你的言论,那你就必须在危机面前,在水深火热的时候挺身而出。”

 

新加坡对精英的培养上,对高级官员实行职务轮换制。按照李光耀的要求,高级官员必须熟悉新加坡的一切,具有多方面---从商业、制造业到工会乃至体育协会的才能。人民行动党的第二代领袖人物如吴作栋、王鼎昌、李显龙、林子安等,都曾经在几个专业互不相关的部担任部长,并同时担任两个以上的部长职务。

 

新加坡颇有特色且卓有成效的公务员制度,培养和选拔最优秀的人到重要的岗位,精英治国,使得新加坡保持了长期稳定的竞争力。

 

世界银行最新数据显示,2019年,新加坡国内生产总值(GDP)为3720.63亿美元,人口5,703,569人,预期寿命(2018年)为83.146,人均GDP65,233.37美元。今天的新加坡与建国之初的1965年相比,GDP381倍,人均GDP126倍,预期寿命提高了16.06岁。

 

所有这一切成绩的取得,都与建国总理并服务于新加坡政坛65年的李光耀先生密不可分。正是他卓越的跨文化领导力---按西方方式做事,按东方思想做人,精英治国。拥抱世界,坚守传统,才成就了今天的新加坡。

 

 

 

张宇伟

20201116日,于北京大学蔚秀园

 

 

  

参考文献:

1、李光耀,《我一生的挑战---新加坡双语之路》,联合早报出版,2011

2、格雷厄姆.艾利森,布莱克威尔,温尼编,蒋宗强译,《李光耀论中国与世界》,中信出版社,201310

3、欧树军、王绍光著,《小邦大治:新加坡的国家基本制度建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5

4、李路曲著,《新加坡道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88

5、杜维明著,《新加坡的挑战---新儒教伦理与企业精神》,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20138

6、杜维明著,《道、学、政:儒家公共知识分子的三个面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6

7、、毕世鸿编著,《新加坡概论》,世界图书出版广东有限公司,201212

8、李克、郭江妮著,《一生家国:李光耀传奇》,台海出版社,201511

9、陆建义著,《向新加坡学习---小国家的大智慧》,新华出版社,20098

10、李玮玲著,叶宽红编,《一个客家女子的新加坡故事:作为女儿、医生、爱过的新加坡人的心路历程》,上海译文出版社,20183

11、李光耀著,《经济腾飞路---李光耀回忆录(1965-2000),外文出版社,20019

12、李路曲,“新加坡社会的政治价值观及其作用”,《现代国际关系》,1997年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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